(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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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师父。 「师兄?」 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手为他揩去额角细汗,谢云流惘然举目,眼光直撞进李忘生清可见底的眸中。 「师父不会责备你的,」宽慰好似淌过焦土的涓流,李忘生将眉心朱砂贴到他额前,低声道:「你好好回来,就是他最希冀之事。」 「是麽?」他喃喃道,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正切肤相依的师弟:「师父他……」 可你们还不知我曾做过了些什麽,铸下过什麽错事,欲以眼下天真赎去旧时糊涂,当真可行麽? 多年来缠身附骨的歉疚如山洪倾泻,谢云流阖上眼,不愿被李忘生看见他的慌痛。 「睡吧,」谢云流收了收臂膀,将怀中师弟搂得更紧了些:「明日一早就回,省得师父他多一条理由骂我。」 无论如何辗转反侧,终归还是要回来的。谢云流原以为他已克服了那些畏惧,遥遥望见後却明白自己从未真正释怀。 所以他在涛卷千雪处横刀断浪,於峭壁仞立处沉心冥思,唯有一心扑在武学之上,他才能有片刻忘却那些怨怼,那些苦痛,和深不见底的悔。 周身寒凉被欺近的温热驱尽,谢云流侧首,看向正以温和神色凝视自己的李忘生。 「走吧,师兄,」他说:「师父等你许久了。」 真正行至跟前,谢云流反倒没了那些万千愁绪——主要是吕岩一见面就乐呵呵地问了句:「带你师弟野够了,舍得回来了?」 一切还如昨日光景,鼻间莫名一股酸涩,谢云流拱手,向身前老者毕恭毕敬一揖:「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