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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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木工棚。谢屹在点木料,一根一根数,数完拿炭条往墙上记,松木几根,竹篾几捆,桐油几罐,后头还写着能撑几天。白天他一个字没问,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五天,”他没回头,“省着用,七天。” 她在他身后的木料堆上坐下,抱着膝盖看他的背影,看着看着问:“谢屹,木料行的木头,是从哪儿来的?” “山上。” “那纸呢?竹子做的。蜡呢?蜂蜡桕油。香呢?木粉掺香料。”她掰着指头,越说越来气 “都是地里长的!他们管得了铺子卖不卖,还好管得了山上长不长?!咱自己砍,找座有竹子有松树的山,包下来!” “哪座山?” 她一下卡了壳,来了才没多久,平川县的街都没认全。 棚门口有人咳了一声。耿老头回来拿落下的剪子,提着灯笼:“城西出去三十里,有座老鸦山,南坡竹子,北坡老松,山脚是前朝的乱坟岗,打我年轻那会儿就说闹鬼,主家卖了二十年都没卖出去。” 林如墨眼睛唰的亮了:“闹鬼好,闹鬼便宜!” 耿老头张着嘴愣在灯笼底下,大概这辈子头一回听人巴不得闹鬼。谢屹轻咳一声掩下笑,转回身接着往墙上记数。 “你笑什么?” “没笑。” “那你转过来看着我!” 谢屹没理她。 第二天天不亮,她揣着耿老头写的地名推开院门,谢屹已经在门口站着了,背着一捆绳子,腰上别着把柴刀。 “你去哪儿?” “城北,买钉子。”她没绷住,笑出了声,这嘴硬的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城西门。天边灰蒙蒙的,三十里外,老鸦山黑黢黢的蹲在那儿,山顶上盘着一群乌鸦,一声一声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