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放学後的街道b学院安静许多。

    人群逐渐散去，只剩零零落落的脚步声及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

    刘清宁背着书包，走在人行道上。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

    像是只要照着习惯往前，就不需要思考。

    风今晚有些冷，冰凉的寒意钻进衣领里。

    她下意识地把外套拉紧。

    走到转角时，她停了一下。

    鞋底踩过水渍，差点打滑。

    她稳住身T的瞬间，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小心。」

    她愣了一下。

    有人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力道不大，只是刚好让她站稳。

    她转头，看见段诗穆站在一旁。

    「走廊那边因为刚下过雨，所以这段路有积水会有些滑。」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谢谢。」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

    他很快收回手，没有过多停留。

    原来，被提醒是一件这麽普通，却又这麽陌生的事。

    两人一前一後走了几步。

    「你也是往这个方向？」他侧过头语气随意说道。

    刘清宁迟疑了一下，点头。

    「那一起走吧。」

    「……好。」

    街边的店家陆续打烊，铁门拉下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她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甜品店。

    橱窗里的蛋糕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柔软又甜。

    她的脚步慢了些许。

    段诗穆注意到了，却没有立刻开口。

    走出几步後，他才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不想吃吗？」

    她停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停住的原因。

    「…没有。」她很快否认。

    他笑了笑，没有拆穿。

    「我也挺喜欢这家的蛋糕可惜没吃过。」

    他指了指橱窗，「不过听说不会太甜。」

    她「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夜sE把距离拉得很长，却没有那麽冷了。

    想起中午时，教室里那段谈话。

    「下课一起去吧。」

    那时候，她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吃。

    只是她不在被邀请的范围里。

    她转身离开。

    走没几步，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支笔。

    他把笔放回她桌上时说的那句话——

    「字写得很漂亮。」

    那不像称赞。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真的存在过。

    她握紧书包带，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一句被记住的话，会留这麽久。

    前方的路口亮着红灯。

    她停下来站在斑马线前，身旁有情侣低声交谈，有孩子拉着大人的手一起过马路。

    刘清宁侧过头，看了段诗穆一眼。

    他很高，站在人群里并不显眼，却又很容易被注意到。

    路边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但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站在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红灯开始倒数。

    如果现在回头，走回学校，会不会还有人在那里。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太不像她了。

    绿灯亮起。

    人群向前移动。

    她跟着走，脚步却慢了半拍。

    段诗穆注意到了，没有说什麽，只是放慢了速度。

    走到路口另一侧，他才开口。

    「你家是在前面吗？」

    她点头。「嗯。」

    「那我走到这里就好。」

    他指了指前方的岔路，「我是那个方向。」

    原来只是顺路而已。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

    到岔路口时，他停下来笑着挥手

    「明天见。」语气很轻。

    「……明天见。」

    她看着他转身离开。

    背影很快被夜sE吞没。

    她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夜风还是冷的。

    可她却第一次发现——

    回家的路，好像没有那麽难走了。

    「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