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侬我侬的书信，有几分唏嘘。

    “爱侣？”姚心桐嗤笑，“自我嫁进贺家的那一刻起，我就一无所有了。”

    当年，她也是懵懂的怀春少女，与倜傥风流的侠客相恋。家中接到提亲，她欣喜若狂，以为往后半生，都和乐美满。直到洞房花烛夜，她才知道，原来贺兰奕骗了自己。

    姚心桐攥紧手心，眼角发红，缓缓吐出一口气：“在这个家里，我只有聿儿这个儿子了，聿儿也只有我……除了我，谁又能为他做什么呢？……难道你能吗？”

    贺云庚语塞，心思却飘远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在这个家中，他也只有这个弟弟了。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平日里只会敦促自己练功，姚氏视自己为眼中刺，只有贺兰聿，满眼都是他。无论他躲到哪里偷懒，弟弟总能找到他。贺兰聿开心时，会第一个和他分享，难过时，也会第一个想到要寻求他的安慰。

    但是姚心桐问的也没有错，自己又能为弟弟做什么呢？或许等到此间事毕……那便等到此间事毕，再说吧，到那时，他一定可以……

    贺云庚的脑子里，又浮现出贺兰聿的眼睛。那双眼眸，原本会专注地凝望他，如今，却只有迷茫。

    是你亲手推开他的……贺云庚在心里提醒自己，你已经亲手推开他了，如果在此时反复，一切辛苦都会是徒劳。

    心情平复后，贺云庚就此告辞，在走出院子之前，他背对着姚心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的父亲……是贺庭？还是贺兰奕？”

    “聿儿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姚心桐面色复杂，末了，又嘲讽道，“怎么，让你失望了吗？还是说，你仍有一丝良心，不会手刃亲人？”

    贺云庚没有回答，脚步稍停后，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