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药/自请鞭背）

。怀瑾一言不发，又在那背上匀速地、交叉地抽上了五下。长明没有再叫出声音，但是绷紧的身体的确一寸寸软了下来，好像那痛感在往外抽取药力似地。怀瑾见状，更放缓了速度，极慢、极慢地行鞭，好叫他体会那种痒意一层层地被祓除的滋味。他的手腕优雅地翻着弧线，有如闲散地弹拨一只琵琶。马鞭的锋芒散漫，沉重的鞭声甚至调控了长明呼吸的节奏。不过十几下，红色便已经铺满了他的后背。小将军感到这鞭打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那痛楚令他又期待，又畏惧。本已决意不在这人面前示弱，可是越往后打，他越忍不住喘着粗气、呻吟出声。怀瑾停手那鞭格外地响，长明一下子便跪不稳了，周身猛烈地颤抖起来，脸埋进榻上，只能看见肩膀大力地一耸一耸。

    “还受得住吗？”

    怀瑾察觉到自己有些入了迷。他抬手抚上了小将军通红的后背，后者忙像猫一样，凹起身体来，想躲避这种太过轻柔的折磨。他的背上，仿佛春雨过后的土地一样，被痛意、痒意还有一种怪异的快感扭曲了，已经泥泞不堪，经不起哪怕一点儿触碰，因此忙向下塌陷着身子。怀瑾的左臂却从腹部一侧揽住了他的腰，迫使他逃不开，干燥的、微冷的手指誓要把那片发颤的土地寻遍。

    “别动，让我看看有没有留伤。”

    怀瑾的眼睛扫到了他通红的耳朵尖儿。右手却仍旧继续摸索着，长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捱过这一分钟的，他好像站在悬崖边上，只遭轻轻一触就掉下了深渊。

    没有伤。只是发红了。年轻的武士有一副好身体。

    “先不打了吧。长明，你似乎到极限了。”

    他抚着少年的肩头，把他扶正过来，只见长明捂着眼睛——

    “你哭了？”怀瑾的手臂僵住了。